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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内166文学公益讲座——《乾隆:政治、爱情与性格》圆满举办 2018-03-23

主题:朝内166文学公益讲座——《乾隆:政治、爱情与性格》

时间:2018年3月17日14:00

地点:史家胡同博物馆

主讲:张宏杰

    


    


主持人:各位读者朋友大家下午好!首先欢迎也非常感动读者朋友在这样一个风雪交加的天气来参加我们的活动,朝内166文学公益讲座是由人民文学出版社和朝阳门·党建四Hé院主办,由史家胡同博物馆、大方家38号·社区青年汇、人民文学出版社团支部、世爱文化一起协办做的这样一个活动,这个文学讲座进社区也是人文社和朝阳门街道一起携手为广大的社区居民和文学爱好者带来的文学盛宴,我们希望能够邀请到国内最优秀的、知名的学者专家为大家讲解古今中外经典的文学作品,在当下这个比较浮躁的社会里,能有这么一个途径用文学来净化我们的心灵。

    今天我们请到的主讲嘉宾张宏杰老师是国内著名历史学者、作家也是央视百家讲坛的特约主讲嘉宾,他今天带来他在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的作品《乾隆:政治、爱情与性格》。乾隆皇帝这个人物大家非常熟悉,但是在很多影视作品当中都是把他非常单一的表现为一个风流天子的形象,但实际上看张老师的这本书就会发现,乾隆的身上是有很多标签的,首先他是一个政治家,同时他也是一个诗人、一个学者,而且很有意思的他还是一个旅行家,一个猎人。乾隆皇帝一生有非常显著的功绩,他将乾隆盛世推向顶峰,无论是在中国几千年历史上,还是在这个世界上,都是当时排名第一的国家。同时他晚年的一些失误的政策也导致情王朝最终走向灭亡,埋下了一些隐患。所以他是一个非常有故事的人。

    张老师本身是非常专业的一个历史学者,他是复旦大学历史学博士,清华大学历史系博士后,现在供职于中国人民大学清史研究所,所以他对这一段历史有着非常深入的研究,但同时张老师也是一个非常优秀的作家,他的文笔非常细腻、人性化,读张老师的作品可以感受到他语言的流畅,情节的开合,作品的力度让你感觉像读小说一样,人文社之前也出版过张老师的《坐天下》一书在业界有很好的口碑,这次张老师的新作也是另辟角度,从一个全新的视角来讲乾隆的婚姻、爱情、他的性格,通过这个来反映乾隆一生的政治风格和乾隆时期跌宕起伏的前因后果,所以是非常具有可读性的。

    下面我们有请张老师和我们一起走进我们既熟悉又陌生的乾隆皇帝,有请张老师。

    

    张宏杰:谢谢各位。今天这样的天气条件下还来了这么多人,我很感动,说明人民文学出版社的牌子真是很有号召力,同时大家对乾隆确实也挺感兴趣。

    乾隆皇帝,像刚才主持人说的,他是一个挺复杂的人,他不仅仅是一个政治家,他起码有几个身份可以跟大家介绍一下。

    首先他是中国历史上的一个很有特点的诗人。我们说他是很有特点的诗人,而不是很有名的诗人,或者是很优秀的诗人,是因为乾隆的诗是以数量而不是以质量闻名。乾隆一生写了多少首诗?有人说四万多首,我们都说人这一生也就活三万多天,我们这辈子也就是三万天,他写了四万首诗,平均每天要写一首还要多。天底下凡事都有一个定例,数量多了质量自然不怎么样,我们现在好象很少有人能想起乾隆的什么诗。但是起码能证明乾隆这个人很勤奋,也很有毅力,这是古今中外所有的大政治家必备的一个品质。

    除了这个之外,乾隆还是一个著名的收藏家。今天大家到故宫去或者经常看一些古代的书画印刷品会发现,几乎所有著名的古代书画上正中央的位置都有一段乾隆写的几句诗词,然后把整个画面的结构给破坏了,他不管这个,他喜欢就好。但是确实,乾隆所在的时代是中国古代历史上国家财力最雄厚的时期之一。乾隆他有这个雅兴,又有这个时间,他活了那么大岁数,所以他这个时代是整个中国古代收藏史上,皇家收藏最为兴盛的一个时期。

    除了书画之外,乾隆还对古玉比较有研究,在这方面他的造诣可能比书画还要深一点。大家如果到故宫有的时候会看到一些展出,乾隆自己也进行一些艺术创作,大家上网也能搜到,乾隆也喜欢画国画,也有很多作品保留下来。

    除此之外乾隆也可以说是一个语言学家,他懂得五种语言,哪五种?满语和汉语不用说了,除此之外他还懂得蒙古语,为什么?因为清代所谓满蒙一家,过去皇族这些女儿,我们今天叫所谓的格格,他们不是自己随便能婚配的,等她们到了能结婚的年龄,首先要由皇帝指婚,要指派给蒙古的亲王,要远嫁到蒙古,皇帝挑剩下的才允许你们自由婚嫁。所以有清一代好几百个公主、格格嫁到蒙古草原,也有好几个皇后是蒙古族的,所以皇族跟蒙古族的关系很紧密,这个是乾隆学蒙语的一个背景。同时,也是因为他政治统治的需要,所以乾隆对蒙语的掌握是很深的。他能够用蒙语进行思考、进行写作,后来他写过一本书叫《准噶尔蒙古的源流》,从头到尾都是用蒙文写的,达到和母语差不多熟练的程度。

    除此之外乾隆还懂得维吾尔语、藏语,这个也达到了能够进行正常的日常对话的水平。所以在乾隆后期的时候,有一次班禅喇嘛来北京见他,乾隆一见班禅,一开口就跟他说藏语,让班禅也感觉很意外,没想到皇帝会说外语。最起码证明乾隆这个人智力很出色,语言能力很强。

    总之乾隆是一个非常复杂的人,政治家仅仅是他众多身份中的一个,当然也是他最重要的一个。我们今天大家还经常能想起乾隆,我们还坐这聊乾隆,最主要的还是因为他的政治统治的成绩是比较突出的。

    乾隆的统治成绩,我们简单概括一下就是,他是整个中国历史,我们说五千年也好,四千年也好,或者说从秦始皇之后算的话两千年,算到乾隆的时期,就是最为兴盛发达的一个时期,历朝历代的经济总量都没有他那个时候大。横向对比,乾隆统治的大清帝国也是当时全球各个国家当中综合国力最强的一个。有这样一个统计数字,有很多人在研究中国古代的GDP,因为我们今天对GDP比较在意,所以好多今天的历史学家、经济学家开始根据各种数据推算乾隆时期的GDP,大家比较公认的是乾隆时期中国的GDP至少要占世界的三分之一,这是什么概念?今天我们说中国已经大国崛起,我们GDP已经世界第二,咱们现在占世界的占比是多少?14%点多,乾隆的时候咱们是33%还要多,美国在今天世界占比大概也不过就20%多。当然,我们说GDP不见得能够反映一个国家发展的趋势,因为你要是细算的话,就是到道光年间到鸦片战争开始的时候,中国的GDP仍然是世界第一,仍然占世界20%多,但是那个时候中国的国力已经完全今非昔比。

    不管怎么样,乾隆时期经济总量是很大,同时国家每年掌握的财政收入也是比较大,所以乾隆才能够有时间、有财力,把整个北京城重新修了一遍,现在故宫的很多建筑,包括咱们拆掉的北京城墙,乾隆时期都重修了一遍他也用这些钱做了一些大事,治理黄河、修建海塘,六次南巡。所以经济上他是比较有成就的。

    除此之外乾隆时期在军事上也比较厉害,我们今天都知道,今天中国的版图是960万平方公里,乾隆时期中国的领土面积多大?乾隆24年,他平定新疆之后中国的领土版图达到1453万平方公里,比今天要多出一半。现在我们经常谈起中国的国际地位,今天中国的国际地位到底怎么样?我们先不说它,乾隆时期中国的国际地位确实是高高在上,周围围绕着一圈朝贡国,很多小国。

    在国内,乾隆做成了以前历代皇帝没有达成的一个状态,以前中国历史上很多朝代,像汉朝、唐朝,我们看地图的话,面积也很大。但是我们要注意,那个时候对边疆很多地区的控制是一个名义上的控制,在这一片地方,我们说在这建一个安息督护府,渤海督护府,但实际上人家还是自己管自己,咱们就是一个名义上的控制,但是乾隆时期不一样,乾隆时期对中国境内所有地区每一寸土地做到有效的、真正的控制,为什么?因为清代是特殊的少数民族建立的政权,汉族建立的政权比较典型的,像明朝,它的统治重心就放在长城以内,放在所谓的汉地。清代不一样,清代的政治思维对汉地之外的地区同样重视,他把他的政治思维的50%放到了草原,放到了西域,放到了西藏,所以对这些地区的控制非常有办法。

    除了这两点之外,乾隆时期在人口上也创造了一个空前的数据,中国历史上,我们今天人口是14亿,但是在以前的历史上,人口很少有超过1个亿的时候。在和平时期,一个国家发展比较好的时期,中国的人口大概在几千万,高峰是六七千万的数字。在战乱时期,人口往往会损失30%、40%,甚至50%,全国的一半人口就没了。当然这是今天的学者研究的结果,要是按照中国古代《二十四史》的记载更可怕了,一改朝换代人口就损失80%,全国80%的人口消失了。到了乾隆登基的时候,中国的人口有了一个突破,达到一亿多,为什么?因为乾隆不光他自己厉害,他爷爷、他父亲也都比较厉害,所以在乾隆即位的时候,在乾隆七年做了一个人口统计,全国的人口达到一亿五。等到乾隆退位的时候,乾隆六十年又做了一次人口统计,全国人口达到三个亿。乾隆用五十多年的时间,让全国的人口翻了一番,这个数字是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当然其中有乾隆的统治成绩,也有一个原因是一些美洲的农作物红薯、玉米普及带来的结果。总而言之乾隆个人的因素还是非常的突出。

    所以乾隆这个皇帝,可以说是在中国古代皇帝当中个人能力最强的皇帝之一,他的智商和情商都非常出色,他的运气也非常好,他在25岁当上皇帝。因为过去很多皇帝虽然有能力,但是不见得能在一个恰当的年龄接过这个权力。像今天英国的王储查尔斯,今年差不多70了,还没当上国王,而乾隆在他25岁的时候,他的父亲雍正就去世了。关于雍正怎么去世的这个说法很多,有说被剑侠取了首级,但是今天这方面的研究比较清晰了,雍正就是因为吃丹药吃死的,因为雍正是一个工作狂,大了50多岁感觉精力衰退的比较厉害,所以养了一批道士在后宫给他炼丹,结果可能吃了某种丹药之后突然暴毙,乾隆就在25岁,大概相当于今天我们硕士刚刚毕业的年龄,当上了皇帝。

    一当上皇帝,他就展现出一幅非常成熟的政治家的面貌,他一当上皇帝,他的所作所为显得非常有条理,非常的成熟,要知道乾隆接受的教育,这种皇家的教育是非常的系统,乾隆本人又特别聪明,特别喜欢读历史,对历史上的政治规律研究的非常透,登基之后他就系统地、有步骤地解决周围威胁他权力的人。他首先琢磨要对付的就是自己的亲妈,太后。因为乾隆当皇上的时候是25岁,他母亲年纪也不大,大约40多岁,也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中国历史上从第一个太后到最后一个或者说倒数第二个太后,都是干政的太后。第一个太后是吕后,为什么是吕后?因为秦始皇不立皇后。秦始皇这个皇帝特有意思,他不立皇后,他认为天下没有任何一个女人能跟我比肩,所以第一个太后是吕后,倒数第二个太后是慈禧太后,都存在这个问题。乾隆登基之后很敏感的意识到这个问题,他对自己母亲的态度很有意思,我在这个书当中也提到,具有两面性。

    第一面,乾隆是一个孝子,是中国历代皇帝当中最孝顺的一个,每次母亲过生日的时候他都办非常豪华的生日宴会,而且不光是要给母亲送各种用钱能够买到的礼物,而且都要亲笔画四幅画送给他母亲,说这个我亲笔画的,最能代表我的心。每次母亲的生日宴会,吃到一半的时候,他都会走下席来,站到大殿当中给跳上一段舞,来表示他的心情。所以大臣们都说乾隆是纯孝,再没有人做的比您更孝顺了。但是与此同时乾隆对他母亲掌握一条原则,就是绝不让他母亲接触到任何政治权利,政治上的事绝对不允许他母亲沾上。所以在他当上皇帝之后第三天,就把太后身边所有的太监和宫女叫过来,给他们开了一个会,告诉他们皇宫之内的后宫所有事情可以由太后作主,因为太后在后宫是婆婆,但是皇宫之外的所有事情,宫墙之外的所有事情,不许和太后提起来,紫禁城之外的所有大事小情,你们这些太监经常出宫入宫,宫外所有事情不允许跟太后提,一个字也不许提,为什么?乾隆的原话是“恐太后闻之心烦”,怕我妈听了之后心烦,实际上是要对他母亲进行信息封锁,防止他母亲干政,这个并不是因为乾隆想多了,而是因为过去这个传统政治有这样一个特点,一旦太后表现出她愿意干政的趋势,或者她处理过一点政治方面的事情,就会有大批的官员要走太后的门路,出现那种情况乾隆就不好处理了。所以乾隆给太监和宫女开了这样一个会。

    这个会开完之后,头几年挺好,没出什么事,但是后来母子俩还是出现过一次不愉快。那时候大概乾隆当了七八年皇帝之后,有一次到太后的宫中给太后请安,母子俩在那闲聊天,太后跟乾隆说我听说顺天府有一个庙特别灵验,一个观音娘娘庙,谁家里没有小孩,到那求儿求女基本都能灵验,但是这个庙现在年久失修,皇帝能不能拨点钱把这个庙修一下?乾隆一听,当时满面含笑答应下来,说您放心,这小事一桩,我回去马上就办。但是从太后宫中一出来,马上把太后身边的人又叫到一起,问他们是谁向太后透露说顺天府那有个庙,要不是你们说的,太后怎么能知道?记着几年我给你们开过一次会,这次姑念是触犯,所以我暂不追究,但是下次再有同样事情出现,肯定要有人掉脑袋。说完乾隆把自己这番话还正儿八经形成一道上谕发下去。本来这个话已经讲完没有必要形成圣旨,乾隆为什么这样做?这道圣旨实际上就是写给太后看的,所以太后也是个聪明人,打那之后就再也没提到过任何一件宫外的事情。所以乾隆跟他妈妈关系处理的还算是不错,一方面母慈子孝,另一方面太后始终没有沾染政治,没有影响乾隆的权力运行。

    处理好跟太后的关系,乾隆接下来又开始处理他跟他兄弟的关系,这也是皇帝比较难处理的关系之一。为什么?特别是清代,我们知道清代开国以来,历代都存在兄弟争权的问题。像努尔哈赤去世之后,努尔哈赤这几个儿子为谁接班就曾经明争暗斗,特别是到乾隆的父亲雍正这一代,兄弟几个为了争这个皇位闹的不可开交,后来雍正把他这几个哥哥、弟弟抓的抓、关的关、杀的杀,闹得特别不好看,所以乾隆决心要把兄弟关系处理好。

    怎么处理好?乾隆也是两面的手法。一方面,乾隆有两个弟弟,没有哥哥,他原来有过一个哥哥叫弘时,但是在二十多岁的时候被雍正皇帝给赐死,可能他这个哥哥,历史记载叫行为不谨,可能有什么不谨慎的地方,被父亲给赐死了。乾隆登基的时候有两个弟弟,一个叫弘昼,一个叫弘曕,乾隆对这两个弟弟都很好,当了皇帝之后封他们为亲王,给他们建了非常大的王府,没事就给他们发钱发奖金,让你们有充足的钱去花,隔三差五把这俩弟弟叫到宫中来,请他们吃饭、喝酒,喝完酒大家在一起做诗、画画,搞得非常风雅。

    但是这个仅仅是他处理兄弟关系的一个方面,另一个方面,乾隆非常注意敲打他这两个弟弟,要让他这两个弟弟认识到,我当了皇帝之后,咱们这个关系就变了,原来咱们是兄弟关系,但是我当皇帝之后咱们是什么关系了?咱们是君臣关系。实际上我是主子,你们是奴才。我们知道清代不光是满族大臣给皇帝写奏折自称奴才,皇帝的亲叔叔、亲大爷给皇帝写奏折也要自称奴才。所以我当哥哥的,我出于我的本份对你们很好很客气,但是你们也要认识到你们自己的这个身份和地位,不要有任何非分之想。但是这个话没法明说,只能通过各种暗示。

    乾隆这两个弟弟有一个叫弘昼,弘昼跟乾隆年龄相仿,他们是同岁,不光同岁,而且是同年同月,大家要是看著名书法家启功先生的自传,他说我听我爷爷说乾隆跟他这个弟弟弘昼是同年同月同日生,而且出生只差一个时辰,因为这一点,这个弘昼对乾隆一直很不服,他不认为乾隆当上皇帝是因为能力比较强,他认为就是因为比他早出生一个时辰。过去确实,皇帝要是安排谁接班,年龄顺序是很重要的,一般要考虑大的。所以他认为,本来我也有机会接班,但是就因为你比我早出生一个时辰,结果你当了皇帝,我成了奴才,而且他还总琢磨说宫中西洋的自鸣钟已经年老失修,说不定还不准,说不定有可能我比你早出生几分钟,结果太监报的时候报错了。所以打乾隆当了皇帝之后,他看乾隆,怎么看怎么不顺眼,跟乾隆说话总是一股酸溜溜的味道。乾隆对这个很敏感,他决定要抓住机会敲打一下这两个弟弟。

    有一次这两个弟弟进宫给太后请安,过去皇子给太后请安也要从头到尾跪着,他们两个跪着跟太后聊天,跪的时间长了膝盖跪麻了,不知不觉两个膝盖往前蹭了蹭,蹭到他们前面一张开有关着特殊颜色的垫子上,什么特殊颜色?黄色。黄色不准确,明黄色。我们知道皇帝的专用颜色是明黄色。亲王可以用杏黄色,就是比较深的黄色,他们从杏黄色的垫子不知不觉跪到明黄色垫子上,乾隆知道之后,小题大作,大发雷霆,下发一道谕旨说你们这是有干君臣之大防,一定要严肃处理。怎么处理?弘昼罚俸三年。三年不给你开工资,经过这次打击之后弘昼明白过来,他明白我这个身份表面上看起来比较高贵,我是皇帝的亲弟弟,但实际上我的这个地位不如大清帝国的其他人,为什么?你看我哥哥登基以来,没安排我做过任何差事,没让我做过任何跟政治有关的事情,现在又如此的防范我。

    所以弘昼自此把自己关在王府里再也不出门,做了几十年宅男,宅到后来心理出现问题,开始玩一种很有意思的游戏,什么游戏?开始演习自己的葬礼,没事挑一个天好的日子,在院子里摆上几张高桌,在桌子上罗列各种贡品,自己坐在高桌上,一边是贡品,一边让自己的下人、妻妾哭自己,看谁哭的情深意切,就给他们发奖品,后来玩了六十多岁死了,这个就算得了善终,在历代皇帝的弟弟当中这属于比较好的。

    另外一个弟弟弘曕,他的下场不如弘昼。弘曕的年龄比乾隆小很多,比乾隆整整小了23岁,也就是说乾隆登基的时候他才2岁,雍正去世前不久才生的他,所以乾隆从小对他比较关心,给他派了无数的太监、宫女、保姆去伺候他,从小要什么给什么。但是我们知道一个人如果在要啥有啥的环境下长大,他就会成长的比较失败,从小娇生惯养,一路都是顺境,没有遇到过挫折,将来长大之后肯定是不懂事,肯定是自我为中心,那种纨绔子弟的性格。弘曕就是这样,长大之后完全不懂事,乾隆渐渐不太喜欢。有一次乾隆在圆明园的时候,圆明园的宫殿失火了,住在附近的所有亲王都赶紧跑来帮助救火,弘曕也来了,但是他来不是帮助救火,他是来看热闹的,他说我从来没见过烧的这么大的火,今天算开眼了,站在那兴高采烈,乾隆看见心里很不高兴,但是乾隆比较有涵养,当时没说什么,但是过了不长时间发生了这俩弟弟给太后请安跪错垫子这件事,给弘昼的处罚是罚俸三年,给弘曕的处罚是革去王名,不让你当王爷,废为普通老百姓,而且再也不给你开工资。弘曕本来是富贵公子,身体底子本来不好,再经过这样强烈的精神打击,很快就生病了,而且病的很重,乾隆一听也很着急,赶紧跑到弘曕府中探访,一到弘曕府中乾隆发现,几天不见弘曕瘦的脱像了,简直认不出来。一见到乾隆,赶紧爬起来要给皇帝磕头,上次就是因为跪错地方,这次赶紧要给皇帝磕头,但是怎么也爬不起来,身上一点劲没有,最后在被子里,在枕头上给乾隆勉强磕了一个头,乾隆一看也很难过,说我就是想敲打你一下,结果你得了这么重的病,于是站在弘曕的床头马上宣布,恢复你的王爵,补发全部工资,你赶紧好起来。但是已经晚了,乾隆走后第三天弘曕就去世了,死的时候才32岁。

    所以乾隆为了维系兄弟关系也是想了很多办法,也是尽量想处理到最好,但是最后也只处理到这样一个程度。整个结局并不圆满。但是无论如何,从乾隆那个时候开始立下一道规矩,什么规矩?皇族不入军机处,只要你是皇帝的兄弟,甚至是堂兄弟,你就不能到军机处中当差。这就有效防止皇帝的兄弟跟皇帝之间有权力不清的状况。这个规矩后来一直到了晚清才被打破,到什么时候被打破?就是到了慈禧太后的时候,到了所谓的鬼子六奕忻的时候,慈禧为了勾结他发动政变才让他进了军机处。

    乾隆采取的这些措施,表面上看起来可能对自己的亲人过于苛刻,但实际上起到的客观效果就是保持了皇帝的权力的稳定。对待老百姓也是一样,也是有两面的手法。第一面,乾隆对百姓非常仁慈,乾隆是一个以仁慈闻名的皇帝,乾隆的本性就非常的善良,心很软。小的时候他在宫里养了很多小宠物,养了好多小猫小狗,每当有小猫小狗死的时候他都要哭上半天,所以雍正对这点很担心,雍正说弘历这个孩子哪点都好,我让他当接班人还是比较满意的,但是只有一点,太仁慈了,心眼太好了,这样可能当不好皇帝,为什么?你这死个小猫小狗都哭半天,可能够呛,所以他对这点一直很担心。乾隆当了皇帝之后,也确实对百姓非常仁慈,任何地方发生什么水旱灾荒,地方官把情况汇报上来,说的惨点,说老百姓现在开始吃树皮了,开始怎么怎么样,乾隆一边看着奏折,一边开始流眼泪,然后赶紧批示,开仓放粮,举全国之力去救济。所以乾隆一朝是中国历史上救灾花的力气最大的一个朝代。

    而且乾隆还做了其他皇帝绝对做不到的事情,叫做五赐普免全国钱粮,什么叫做五赐普免全国钱粮?有那么五年,当然不是连续的五年,是他统治六十多年当中有五年,可能全国闹灾荒的地方比较多,他宣布这一年全国老百姓所有的税收都不收了,全部免除,我想今天任何一个政治家也做不出这个决定。所以他对减轻百姓负担是非常在意的,这是他对老百姓的一个侧面,非常仁慈。

    但是与此同时,他对百姓也有着另外一面,因为到了乾隆统治中后期,我们说康乾盛世达到了顶峰,经济高速发展,也出现了很多社会问题,什么社会问题?贫富差距拉大,社会资源分布不均衡,少部分人掌握了大量的地产和财富,大部分人生活在平均线以下,社会矛盾日益激化,很多农民为了抗租抗粮不停上访,不停闹事,乾隆就很敏感,他预感到可能会出现大规模的社会动荡,会威胁到我们这个王朝的统治,威胁到我们爱新觉罗家族还能统治多少年的问题,所以他立了一个规矩,地方上出现群体性事件,只要参与的人超过40人,就要直接汇报给皇帝。

    有一年在苏州发生一件事情,苏州闹粮荒,出现自然灾害,米价飞涨,在这个时候苏州所有卖粮的粮商又把大米囤积起来不卖,希望进一步抬高粮价,他们好大赚一笔。老百姓生活不下去,有一个叫顾尧年的秀才挺身而出,带领300个老百姓跑到苏州知府的大堂请愿,让知府赶紧控制粮价。为了表示自己是忠顺良民,没有其他的想法,顾尧年在上访的时候还让人把他两个胳膊捆在背后跪在大堂,表示我是一介忠顺良民。苏州知府一看300多人跪在大堂,很害怕,把这个事直接汇报给乾隆,乾隆怎么批示?乾隆的批示有两条,第一条赶紧开仓放粮,要为百姓解决实际问题。第二条,带头闹事的这个人顾尧年仗毙,把他摁在大堂上当着众人的面活活打死,用最残酷的方式处死,为什么?枪打出头鸟。这个人在太平的时候敢于带头上访,一旦有社会动荡,他们就敢于带头造反,所以要把老百姓当中这些敢出头的人都消灭掉,这是乾隆一贯的统治原则,这个可能也是中国古代社会很多王朝的一个统治原则,就是要枪打出头鸟。所以今天为什么社会上一旦有点什么事,街上有人遇到什么为难没人敢出头呢?我想可能跟我们这个政治传统多少有点关系,历朝历代敢出头的人可能都被消灭的差不多,剩下的都是听话的人。

    因为乾隆的这个统治原则,导致乾隆朝有一个很有意思的政治现象,叫做文字狱。大家可能都知道,乾隆朝是中国历史上文字狱最多的一个朝代,中国历史上一共发生过100多次文字狱,乾隆朝占了60%。而且乾隆朝的文字狱还有一个特点,其他朝代文字狱打击的都是社会上那些著名的文人,像苏东坡这些人,乾隆朝的文字狱打击的都是社会底层那些没有名的文人,打击的都是一些秀才,甚至连秀才都不是的一些用今天来讲高中毕业生,乾隆为什么要打击这些人?这个跟乾隆喜欢读历史有关系。

    乾隆皇帝喜欢反复的阅读中国历史,他得出一个很独特的结论,在整个中国社会对一个王朝最有威胁的是哪一类人?叫做失意文人。什么叫失意文人?用我们今天话来讲就是高考落榜的那些人,为什么这些人对王朝威胁最大?因为过去的读书人读书期望值都很高,都希望通过读书来改变自己甚至整个家族的命运,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读书不是我自己的事情,是我们整个家族供我,往往不是我这一代能读成的,我中秀才,我儿子中举人,可能到我孙子才中进士,所以读书的期望值特别高,一旦最后什么都没考上,他很难老老实实回到家里种地,这些人往往是心眼特别活泛的,又识文断字又有能力,所以一旦社会上有大的动荡的时候,他们往往是造反的领袖。我们看历朝历代农民起义的领袖基本都是这样一批人,比如唐代最大一次农民起义黄巢,清代最大的一次农民起义,太平天国起义的首领洪秀全也是这样一个人,他连着考了四次秀才,都没有考上,最后才决定掀起太平天国起义。他很有意思,本来他考了三次秀才之后决定要创办拜上帝教,要搞他这套东西,但是他想了想这个比较危险,他说我还是再考一次,万一考中我就给大清王朝服务,考不中再推翻它,后来又没考中,就成了农民起义领袖。

    乾隆朝有一些文字狱是特别有特点的。比如乾隆年间有一个文字狱叫丁文彬案,这个案子发生在山东曲阜孔府,孔子的后代在那住着。有一天孔府门口有人敲门,他的家人打开大门一看,门口站着一个面黄肌瘦的年轻人,衣服已经非常破旧,一说话还是南方口音,孔府家人说你敲门干吗?他说我叫丁文彬,我是浙江人,我千里迢迢来到你们这,我要给你们当上门女婿。孔府家人一听,没听说有你这个上门女婿啊?丁文彬说你不知道,我有特异功能,我的耳朵里经常有一个小人跟我说话,这是上天的声音,这个小人跟我说过几年会让我当皇帝,而且还把孔府的两个女儿都许配给我,所以今天我来当这个上门女婿。说着他从怀里拿出一本书,说因为我要当皇帝,所以将来我用什么年号,我当皇帝我手底下官员的官名叫什么,全国分多少省,我都重新弄了,我把握的治国理念写成一本书,你把这个书拿去给我岳父看看,他就知道我很有才华。孔府家人一看,这人有问题,就给他扭送到官府。到了官府他还是这一套,他又从怀里把那本书拿出来非得给当官的看,说你看我非常有才华,怎么怎么样。当官的感觉很为难,你说这个人想要当皇帝,那肯定是谋反逆案,肯定要顶格处理,但是与此同时谁都能看出来这人是精神病患者,一个精神病要当皇帝怎么办?他就汇报给乾隆,乾隆接到这道奏折之后,怎么批示?他没直接批示怎么处理,他先批示说这个丁文彬身体状况怎么样。为什么要问题这样一句?因为乾隆对他手底下的官员怎么审案子很清楚,他知道像这类谋反大案,抓住之后为了防止这个人装疯卖傻,肯定要严刑拷打,打上几回,可能已经打的半死不活了,地方官果然像他汇报说确实丁文彬身体本来就不好,我们又打了三回,所以现在我们也搞不懂他身体到底怎么样,能活多长时间。汇报完之后,乾隆在奏折上批示了处理方案,说既然如此,你们在我这道奏折批示上,到达山东的当天就要把丁文彬提出来,提出来干吗?零凌迟处死,为什么?因为这个谋反大案,如果按照正常的法律程序,在山东和中央刑部之间走完程序得三个月,有可能这三个月之间丁文彬死在牢里,这绝对不行,这让一个逆案的首领逃脱法律的惩处,所以我们今天要突破常例,接到我这道批示当天就要凌迟给他处死。山东军府接到这个批示,当天中午动员济南城所有老百姓上街看,在正午12点把丁文彬千刀万剐处死了。

    像这种文字狱乾隆处理不止一次,乾隆朝一个疯子,一个精神病患者犯病的时候宣称我要当皇帝或者我要造反,被抓起来的一共有21个人,其中有7个人是乾隆亲自批示凌迟处死。

    讲到这回到我们这个书名,就是乾隆的性格。我们说乾隆这个人到底是一个非常善良的人,还是一个非常残忍的人?这个看乾隆的政治需要,他的本质是一个政治动物,为了政治需要他可以最善良,也可以最残忍,他一切所作所为都是围绕爱新觉罗家族统治利益最大化这一点去进行的。也是因为这一点,他在位六十多年,他后来又当三年半太上皇,一方面达到高度的政治稳定,创造乾隆盛世。另外一方面他又把社会各阶层的主动性、积极性和创造性压倒最低点,中国社会在清代后期的这种僵化、这种保守、这种腐朽没落跟乾隆的统治是直接相关的。所以这是非常复杂的一个人,他的政治统治也很难用成功或者失败这一个词去定义,我想我们读史,可能还需要透过表面去更深入一层,从中解析古代政治发展独特的规律。

    今天我讲的就到这,下面是不是有一个互动环节。

    

    主持人:大家有什么问题可以借这个机会向张老师提问。

    

    提问:张老师您好,我有几个问题向您请教。乾隆皇帝不光有这么多故事,他还有一个出生之谜,并且这个出生之谜还有好多大名人的佐证,比如胡适先生,包括他的儿子嘉庆,都说他出生于狮子园,而他自己说出生于雍和宫的东厢房,这个到底是哪?从乾隆年间开始流行的绍兴师爷,是怎么流行起来的?

    张宏杰:这两个问题挺有意思。乾隆的出生确实一直有各种说法,主要是因为什么呢?因为乾隆的出生可能不是一个有计划的事情,乾隆的母亲不是贵族出身,他是雍亲王府的一个丫鬟,干一些扫地、挑水的活,正常情况下应该不会跟雍正发生什么关系,但是现在也没有具体的记载,咱们推测可能有一天雍正喝了点酒,有什么特殊的原因,结果就有了乾隆。有了乾隆,雍正一开始也不是不想承认,他对乾隆这个孩子也谈不上什么喜爱,因为这个母亲的身份比较尴尬,所以乾隆出生很长时间,他母亲也没有一个明确的身份,也就是被封为所谓的格格。到后来雍正发现乾隆这个孩子天赋不一般,慢慢对他重视起来,他母亲才在雍正当了皇帝之后有了贵人之类的封号。不知道是不是跟这个有关,关于乾隆这个出生地,确实记载比较复杂,有的说乾隆出生在雍和宫雍亲王府地,也有人说他是出生在避暑山庄,而且乾隆本人的记载,他写了好多诗说我出生在哪,我经常回到出生的房间看一看。结果他儿子嘉庆给他写实录的时候,听从了一些宫中的传说还是怎么样,把他出生地记载为避暑山庄,这就有点对不上,所以后来形成所谓的乾隆的出生之谜。

    但是最主要的还不是乾隆出生在哪,而是大家争议乾隆到底是汉人还是满人。有人说乾隆是汉族陈阁老的儿子,因为雍正一直没儿子,所以听说陈阁老生了儿子,赶紧狸猫换太子,把他抱到宫中来自己抚养,我感觉这个完全是无稽之谈,没有任何的依据。为什么这么说呢,在乾隆出生之前,雍正已经生过好几个孩子了,而且还有男孩,而且清代满汉之房是极严的,不太可能抱养一个汉族的孩子,即使抱养也是抱养亲兄弟、叔伯兄弟家的孩子,不会跑道大臣家里抱养一个孩子,这一旦传出去,雍正别说争皇位,甚至有可能被康熙杀掉。为什么会有这个传说?我想在中国历史上这类传说也出现很多,像传说秦始皇不是秦始皇他爸的儿子,是吕不韦的儿子,元朝灭亡之后在蒙古族地区流传一个传说,说朱棣,永乐大帝朱棣不是朱元璋的儿子,是因为朱元璋进入元朝的皇宫之后发现有一个妃子特别漂亮,就把她给收了,结果那个妃子已经怀孕了,后来生了朱棣,朱棣后来当了皇帝。这个有一个规律性的现象,大家特别仇恨秦始皇,所以开始说他不是他爹的儿子,蒙古族是因为不甘心失去自己的统治,所以你们汉人的皇帝实际上是我们蒙古人。在清代汉族也不甘心被满族统治,所以造出一个传说是坐在皇位的还是咱们汉族人,这实际上是一种阿Q心理。

    你说的绍兴师爷,主要是起自清代,主要还是从雍正年间开始的,因为过去,特别是清朝的地方官设置很有意思,清代各省最大的官员叫总督和巡府,但是总督和巡府朝廷不给他们派助理官员,像今天一个省的省委书记或者省长,比如省委,会有省委秘书长、副秘书长、办公厅主任,办公厅管后勤的,这个那个一大堆好几百人,但是在清代总监督和巡府衙门里面,只有总督和巡府这一个人是国家干部,有编制的,其他都是总督和巡府自己去找人,作为省级官员他千头万绪的工作不可能一个人干,他也需要给自己找一些秘书长、副秘书长、秘书这样的人来帮忙,但是他只能自己花钱,请的就叫师爷。清代一个总督或者巡府,再往下知府、知县都一样,每个人起码要请七八个师爷,为什么请七八个师爷?因为朝廷有六部,所以要有六个师爷是上面对应这六个部,剩下再有一两个师爷主管,六个副秘书长,再有一到两个秘书长之类的角色。这些角色都是在朝廷的国家编制当中没有位置的,都要巡府、知府、知县这些人自己花钱,所以出现大量师爷的需求。在绍兴,不光是绍兴,江浙这一带过去人文比较发达,读书人特别多,大量的科举没有成功的人,他感觉给人做师爷是一个出路,所以后来特别以绍兴为中心,形成很多父子相传的、家族相传的,历代给人做师爷的传统,可能也是因为江南那一带人头脑思路比较缜密,跟这个可能也有关系。

    

    提问:张老师您好,听您刚才的介绍,乾隆这种文治武功,无论是人口数量还是疆域面积,还是经济,在中国历史上都达到一个顶峰,但是为什么在我们现在感觉中,我们对过去皇帝的评价,乾隆似乎赶不上汉武帝、唐太宗这样的,是因为他是满族还是因为其他的原因?

    张宏杰:历史人物评价是一个非常复杂的问题,往往不见得这个人做了多少事就能够得到恰如其分的评价。我们就说清代的皇帝,清代皇帝当中对清王朝贡献最大的皇帝之一是雍正,如果没有雍正的话,可能清代在中期就出现极大的统治危机,因为雍正拨乱反正,纠正了康熙晚年的很多错误,让大清王朝又重新恢复了活力。但是到后来,特别是到改革开放之前,中国老百姓对雍正最大的印象是什么?就是他是篡位的,他跟哥哥怎么样、跟弟弟怎么样,大家都关注于这些宫廷密事,认为雍正是一个爱抄家的皇帝,非常刻薄的皇帝,对他的印象基本都是负面的。老百姓对一个政治人物的评价可能跟这个政治人物的实际作为有的时候几乎没啥关系,大家关注的是八卦。所以在中国历史上很多政治人物受了八卦的害,中国老百姓讨论历史的态度也往往是比较八卦的。我们说中华民族是一个勤劳勇敢的民族,是一个很聪明的民族,但是我们头脑中的这个思维方式,很多时候没有摆脱臣民的思维方式,大家可能认为思考严肃的政治问题也不是咱们的事,大家就听听八卦、开开心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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