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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子最后飞去了哪里》 43.00元

本书是豆瓣人气作者沈书枝历时三年倾情撰写的长篇散文力作,是一本完全关于童年与家乡的人事之书。 即使在乡下,像沈书枝家这样姊妹五个的,也实在很少见。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姐妹间相互的照顾与情感的羁绊,是作者童年及少年时期最宝贵的礼物。沈书枝以一贯细密工整的文字、冲淡平和的语调讲述着姐妹五人之间的情感和各自的人生故事,温柔地注视记忆中的自己与他人,朴素诚实地展现出日常生活中的细微之处。看似琐碎的讲述中,

作 者:沈书枝 ISBN:9787020122257 出版时间:2017年01月 读者对象:大众 开本:32 主题词:

编辑推荐 序言 作者简介 内容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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孪生妹妹 有鹿 真情作序,并绘制精美暖心插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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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妈筑巢为家,五姐妹口黄呢喃

无垠乡野,我们相濡以沫;无依城市,燕子各自飞远

如沈从文般沉静诗意,如废名般冲淡平和

生活的细碎,亲情的温暖,让泪缓缓坠落……

燕子最后飞去了哪里

有鹿

 

毛竹林的群山在车窗外一闪而过,山顶上雾气弥漫。超车的小汽车一辆接着一辆,车轮下溅起薄薄的水幕。雨滴打在客车窗玻璃上,电力塔依次消失在青灰色的树丛后,只有浅色乌云气定神闲,睡觉一般蓬松地瘫在天空上。雨幕里的公路似乎永远也到不了头。

“今晚怕是没有月亮可看了。”我这样想着,“上一个没有月亮可看的中秋是哪一年?”

也完全不记得了。只有我们姐妹五人的网络群里,沈书枝发了一张饭桌的照片,说“我们吃饭了!”。我点开照片看了看,菜有炒丝瓜、扁豆、豆角,还有红烧排骨和鱼块。

 

今年中秋家里的人似乎格外齐全。大姐、二姐和沈书枝早上由南京开车回家,三姐就住在县城,早已提前一天回家。而我在上海工作,则独自乘坐了直达家里那边县城的汽车。

此刻已是午后,唯一还没有到家的人只剩下我一个。

爸爸去年决定回安徽农村,不再待在城市里。春天时他一人在家,陆续种上了几十亩田。三坝子就在家门口,岸边原本属于邻居家的田他也承包了来做。沿岸的田埂渐渐也变成了菜地,种了几十垄辣椒黄瓜。又养了几十只鸭子和鸡。 秋天他花了几万块钱在家里原有的楼房北侧新做了一间长屋,隔成两个房间。旧楼房一楼的主卧也加了道隔墙,变成两个小卧室。至此家里拥有了六个卧室,每个女儿回家都可以有自己的房间了,不必像小时候那样挤在一起。灶屋也重做了,端部加建了淋浴间,装了电热水器,洗澡方便多了。就这样,姐姐们带着小孩开车回家的次数变得频繁起来,几乎每个月都会回来一两次,过完周末再回南京。

 

终于到家的时候天已全黑。吃完饭姐姐们收拾家务和小孩子,妈妈也一如既往地忙来忙去。乡下和城市生活无疑有三个小时以上的时差。不过夜里十点,却宛如凌晨一点,万籁俱寂,只有虫鸣和雨声。我洗完澡,除了睡觉也不知道做什么了。

睡前刷一遍手机,雨还在下。网上有人晒很圆的月亮。

 

早上起来,我照例起得倒数第二迟,最迟的是三姐的女儿圆圆,还在躺着。

雨落不停。门口爸爸种的芋头暗绿色的大叶子结满明亮的水珠,一只小瓢虫趴在叶面上,壳上有两个圆形红色斑点。妈妈把芋头削干净,圆滚滚地一个个,带着点褐粉色,泡在水池里的不锈钢脸盆里。另外一个水池里泡着夏天晾干的粽叶,估计下午要包粽子。

我在厨房里找一点剩下的早餐来吃。

正是新姜上市的时候,爸爸想要腌糖醋生姜,二姐清早开车去县城买了几十斤生姜回来,大姐和三姐把生姜倒进门口阶檐下的大盆里,洗过一遍,用碎瓷片刮掉姜皮。外婆从上面村子下来,也一起坐在门口帮忙。

褐红色的公鸡们被淋得湿漉漉的,围在门口啄食。几只母鸡飞到门口的紫玉兰树枝上,缩着身子看着雾蒙蒙的田野。单晚稻已经到了要收割的时候,一片金黄。我无所事事,泡了热茶,又掰开一个早上二姐一起买回家的石榴,把粉红色的果实装在小碗里一起递给外婆。石榴的颜色真好看啊,我坐在旁边慢慢剥着。

好像一旦回到这个大家庭里,我就自动丧失了劳动能力。和小时候一样,妈妈和姐姐们做完了绝大部分家务,我和沈书枝只需要象征性地做做就好。大姐对我努嘴:“去陪我女儿写作业。还有作文和‘一课一练’没有写,叫她写她又不肯。你刚好指导她一下。”

我去后门口叫住大姐活蹦乱跳的女儿,和她一起吃一串很小的葡萄。台风来了几天了,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停。屋檐滴答着水,我们把葡萄皮吐在草丛里。

“吃完去写作业,怎么样?”

“好。”

“妈妈说你还剩作文和数学没写完?”我翻开小房间里桌子上她的练习册,也上小学二年级了啊。

“嗯,还有三篇日记没写。”

“那我们先写作文吧,可以吗?”

“好。”

“哈哈哈,你这三篇作文的结尾都差不多啊。都是‘我好开心啊,度过了有意义的一天!’是真的这样想吗?”

“也不都是……有时候是。”

“嗯,这里可以写得再细致一点,而不是一句话了事。不要在意字数的事情,觉得字数够了就不写了。我感觉到你还没有说完想说的。”我翻到前一页,“之前这段就写得比较细致。”

“那段是她参考作文选写的!跟你说还是要抄吧,天下文章一大抄!”在一旁的大姐夫突然伸过头来插了句嘴。

“你不要听你爸爸的。”我对她说,“你可以写得比这更好。”

“那么好干吗,差不多得啦。”差不多的大姐夫正歪在床上刷手机。

“不是为了好,只是为了发现自我。所以要了解自己的感受并且表达出来。”我说,“一开始需要练习没错啦。”

 

大概在相同的年纪离开乡村之后,我和姐姐们每个人都经历了不同的生活。十几年过去,剧烈的化学反应似乎已经发生完,新的物质产生了,并且逐渐稳固下来。如果说我们有什么共同之处的话,那么大概是,我们都度过了谈不上幸福的人生。

二姐结束了婚姻,独自带着小孩生活。那天她正在选车,在群里发新车的照片,问:“哪个颜色好些?”

“蓝色的。”我说。

“怎么忽然想到换车?花这么多钱。原先的那辆不是挺好的了吗?”

“哎,年纪也大了,也想开开好车。”她说。

我于是也没有再说话。

三姐后来又生了一个小弟,白净,爱笑,总是露出酒窝。和哥哥姐姐在一起久了,也学会了偶尔发脾气。因为要照顾小弟和上高中的圆圆,三姐这几年一直没有工作。圆圆已经升到高二,高考之后也会离开我们这个小县城。

我们高一那年,我和沈书枝在一个中午去县医院看她,她刚刚出生,浑身粉红,皮肤也是皱的,我们玩笑似的在她手里放了一毛钱,说是红包。那时候的我们,怎么也没有想到她也会在这里念完高中。

 

第三天雨停了。上午我出门,去村子里和外面的大路上转转。邻家无人居住的房屋已经倒塌,黑色大门前紫色的牵牛开放着。作为篱笆的木槿也点缀着紫色的花朵。桂花香气浓郁。

“是燕子啊?”正举着手机拍照的时候,有人和我说话。

“是的,回来过节。”我认得他是我小学同学的爸爸,在上面一个村子。

“大燕小燕啊?”

“小燕。”我说。大燕是沈书枝的小名。

在我们小时候的乡下,“燕子”是最常见的女孩子的小名之一。大概是因为它轻盈、常见,又是与“家”联系最为紧切的鸟儿。

“现在在哪上班啊?”

“在上海呢。”

“乖乖,真是越飞越远了!一个一个地!”他感慨似的挥挥手。

 

小时候的我并不知道燕子几乎是最擅长飞行的鸟,雨燕的时速可以达到352.5千米/小时,是飞得最快的鸟类。为了做到这一点,燕子长了一身翅膀,而足部则退化到几乎不能站立。

我只知道它们“年年春天来这里”。

小时候家里还是一层的瓦房,堂屋里也有燕子窝,住了大小一家燕子,进进出出忙忙碌碌。后来起了楼房,燕子还是来,又筑了新的窝。再后来,父母到城市打工,人不在家,门总是不开,燕子就这样再也没有回来过。

 

沿着大路一直往前走,不知不觉地又走到了废弃的小学校园。在我小学二年级那年种下的香樟树长大了,几间瓦屋围合成小小的三合院,是当时我们的操场。

长大的我,再次回到小学或初中的校园时,哪怕是高中的校园,面对着那些熟悉的建筑和草木,“竟然是这么小的地方啊”的念头总会再次浮起。以前总是觉得校园很大的。

然而,面对家门口的田野时,我的感受却完全是相反的。曾经觉得熟悉和狭小的田野,逐渐显得陌生广大。十多年了,我再也没有去过河边。虽然我知道,在齐腰高的荻草、层叠的水杉与稻田之后,有一条河流蜿蜒而过,曾经的好朋友的家就在河流另一边。

 

午饭后我们坐在桌子边。又到了快要离家的时候了。姐姐们在收拾行李,要带一些新鲜的蔬菜和鱼回城市里。

“还没有吃月饼呢中秋。”我说。

“怎么能不吃月饼?快吃一点。”爸爸说,香烟的烟雾缠绕着他的指尖。

我拆开桌上不知谁放的一块广式蛋黄莲蓉月饼,掰了一小块吃起来。

高中的一个晴朗的周六下午,我和沈书枝从县城坐公交车回家,又累又饿,跑去厨房打开碗橱也没有找到吃的。只是在房间的桌子上发现了一块月饼。中秋刚过去没几天,大概是家里吃剩下的。

那时候我们那里流行的月饼大约有普通的盘子那么大,苏式的,用红色的油纸包着,上面印着金色的嫦娥奔月的图案。古装美女的裙裾层叠飘逸,油浸透红色的纸,在裙摆上留下星星点点的瘢痕。

书包放在一旁,饥饿的两个人就坐在房间红褐色的地砖上把月饼分吃完了。

 

“国庆回来啊?”爸爸问我。

“大概回不来,要帮沈书枝的新书画插图,没什么时间了。”我说。

沈书枝的新书因为写的是姐妹五人的事情,我作为“妹妹”,出现在了每一篇文章里

“让文章里的人跳出来吓大家一下吧!”抱着那样的想法,便试着让我来画新书的插图。

“还是尽量回来!她们都回来就缺你一个!”

“我尽量吧。”我含含糊糊地说。

 

我想起端午假期我也是在家里。走的时候是傍晚。天空暗蓝,灰蓝色的云漂浮着。月亮还不到小半。隔壁家的收音机放在窗台,播着黄梅戏。很久没有听过了。紫玉兰茂盛的叶子长满全树,花苞很多,已经零星开了几朵。昏暗的田野树影重重。我抱着猫,听着黄梅戏,姐姐们在收拾东西准备走。她们回南京,我和她们一起到南京再回上海。

就像天空的光芒渐渐被夜晚吞噬一样,与姐姐们之间的依赖与依恋就这样缓慢地消解。各自家庭与工作的建立让她们每个人身上都增添了不同的气息,这些属性让我们不能天然地亲密无间地相聚。然而这些属性于她们各自的人生大概又是重要的。她们似乎一直都还是值得信赖的对象,只是我无法再依偎在身旁了。我的属性不知不觉也发生了变化。

 

车子已经发动。爸爸挥动的手在车窗外往后退去,之后是熟悉的田野。大姐的车在前面,我在二姐的车里。我一边安抚她活泼的儿子,一边打开手上的书,第三篇文章写到燕子:

 

这也是百鸟中活动最为频繁的一族,他们的巢不是临时的同居之所,而是真正的家庭,是互相帮助,牺牲自我,不畏艰苦地哺育幼雏的圣地。雌燕是温柔慈爱的母亲。我还知道什么呢?年轻的姐妹们都忙于帮助母亲,担当家务,保育婴幼。雏燕对于比他们更幼小的乳燕则相濡以柔情,给予照料和教育。

 

“果然是眷念故土的羽类啊”,博物学家在书中感慨。

 

然而还是会义无反顾地飞向远方。

因为足部的退化,燕子无法在平地站立,它们总是栖息在高处。当张开翅膀,感受到涌动的气流,像受到召唤一样,便乘着风飘流起来。一切都十分迅疾、敏捷。

还是端午回家的时候,路过前面村子一户人家,我们被院子里盛开的蜀葵吸引,走进去拍照,却意外地发现晾衣服的竹竿上困住了一只燕子。原来横竹竿是用铁丝垂挂在屋檐下的,而这只燕子不知道怎么把爪子卡在了两根缠绕的细铁丝里。

朋友把它小心翼翼地取出来,我们担心它的爪子有没有受伤。然而刚一松手,它便立刻窜了出去,在空中打一个弯不见了。

燕子最后飞去了哪里呢?我也不知道。

大概是风的方向吧。

 

201611月于上海

沈书枝,1984年生,安徽南陵人,南京大学古代文学硕士。

热爱自然与文史,作品散见于《南方都市报》《人民文学》等报刊,已出版散文集《八九十枝花》。

2014年获“紫金·人民文学之星”散文佳作奖。2015年作品《姐姐》获豆瓣阅读第二届征文大赛非虚构组首奖。

本书是豆瓣人气作者沈书枝历时三年倾情撰写的长篇散文力作,是一本完全关于童年与家乡的人事之书。

即使在乡下,像沈书枝家这样姊妹五个的,也实在很少见。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姐妹间相互的照顾与情感的羁绊,是作者童年及少年时期最宝贵的礼物。沈书枝以一贯细密工整的文字、冲淡平和的语调讲述着姐妹五人之间的情感和各自的人生故事,温柔地注视记忆中的自己与他人,朴素诚实地展现出日常生活中的细微之处。看似琐碎的讲述中,能让人静下心来感受平淡日子的冷暖,体味生活的质感。

在一页页翻开记忆中或心酸或温情的故事之时,沈书枝更用一支干净而克制的笔,记录下一代人的成长,真实而客观地映射出乡村生活及其变化,将新一代农村人向城市转移过程中的新奇和因不适带来的痛楚,平实而温润地呈现出来。书中谈到计划生育、外出打工求学等情节,皆真实而且触动人心。

阅读书枝的文字,我们会时而心有戚戚,时而鼻中酸涩,像乡间溪流,可以润泽在高速运转的现代生活碾压之下枯涸的内心。

专题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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